温州电视台:乡土小说:二娃

admin 3个月前 (06-29) 社会 44 1


二娃高中毕业那会儿,大学不招生,军队不征兵,工厂不招工。城里的下乡,乡下的回村。

城里的同砚,上山下乡,另有个“知青”的帽子戴着,好歹遮挡些风雨;农村的同砚,连一顶“知青”的破帽子都没有,听凭风吹雨打!认命吧,爹说。二娃说:我跟您下地!

出门来,听村头锣鼓喧天,凑已往一看,哟,来了三个“插队知青”,两男一女。那两男孩不认识,女孩竟是同校同级同砚刘小凤。刘小凤,三班的。他爸原是县长。二娃想,县长的女儿,不也得下乡!心中舒坦了许多。

知青下乡头几天,没有起火,在生产队各家轮流吃派饭。早上起来,娘说,二娃,去叫谁人女知青用饭!二娃说,不去。娘说,为啥?二娃说,不为啥,就是不去。娘拿着擀面杖从房冲了出来:去,你不去,岂非让娘去啊!

这刘小凤,小巧的鼻子水汪汪的眼,微翘的嘴角两酒窝,语言一笑露一口白牙,皮肤白里透红能掐得出水来。娘捉住刘小凤白生生肉乎乎的手稀罕得不放。爹说:嗨,嗨嗨,用饭!娘才回过神来,说:对对对,女人,用饭,用饭!娘手里端着个碗,两眼却直勾勾地盯着刘小凤看,看得刘小凤脸上晕出了两朵桃花。二娃只管专一用饭,眼皮都不带撩一下。

日子一长,二娃倒是暗地里关注起刘小凤来。二娃看到她拉扳车时紧咬的下嘴唇;看到她铲地时手上磨出的血泡。

早春,水还很凉。生产队插秧,二娃无意中看到了刘小凤冻得通红的手和脚。秧插到一半的时刻,有人尖叫起来。原来一绺血红顺着刘小凤裤管里的白腿丝丝地流了下来。刘小凤晕倒了。二娃二话不说,背起刘小凤就往队卫生室跑。到了卫生室,村医说,你回避一下。一会儿,医生出来说,没事了,回家歇两天就好了。他看到刘小凤两个面庞羞得通红,说要自己走回去。二娃说,那怎么行。二话不说,又背起她直奔家里。回家往炕上一扔,给娘说,娘,小凤病了,给她弄些吃的。

中午从田里回来,二娃瞥见小凤依偎在娘的身旁,一脸的娇羞。今后,小凤成了他们家的常客,把二娃娘由大娘改口喊谊母。

炎天说来就来。一天薄暮,刚吃完晚饭,突然狂风大作,炸雷一个接着一个地在头顶轰响,紧接着暴雨滂湃而下。屋外大雨滂沱,屋内小雨沥沥。父亲和二娃找盆找罐地接水。娘突然想起了小凤,喊,二娃,快去看看小凤!二娃说,她一个女人家,大晚上的,我咋去!娘说,别空话,带上伞和塑料布,把她给我接过来!

二娃冲进了知青点,两个男知青屋里灯亮着,小凤屋里,却黑灯瞎火。二娃喊:小凤,小风,你在吗?一个雷声,淹没了他的呼唤。他又喊:刘小凤,刘小凤,你在吗?这时,才听到颤颤的回音:二娃哥,我在这儿!原来,小凤住的屋也漏雨了,她跑到厨房里来躲雨。借着闪电,他看到小凤那双恐慌的眼晴和淋湿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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