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市教育信息网:竹林七贤的养生、养性和养命

admin 6个月前 (04-15) 社会 54 0

“竹林七贤”是晋的一道景物。这道景物给颓丧的晋史刷上了一丝亮色,名士、神交、风度、诞言、诗文为后世所神化,反传统、反礼教的荒诞行为从精神层面给人带来新颖感受,也给后人送上带谜的探讨荒原。论竹林七贤的文章已经许多,鲁迅的《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也许可称巅峰之作,他从好药嗜酒的微旨探义,给人印象极深。实在竹林七贤是个精神神交的整体,并不是一个同盟聚会的团体。常说竹林喻隐,这里好几位都是仕,且有的官当得还很大,如山涛、戎。常说贤士放诞,几位官大的倒是战战兢兢,朝堂上循序渐进、长袖善舞,真正称上放诞的不外阮籍、嵇康、刘伶而已。除了嵇康见杀,其余几位都是寿终正寝,并无精神斗士的悲剧了局。“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作为名士的代表“竹林七贤”,七分之六竟然都是全者,倒值得提一提。

仇英(款)临刘松年《竹林七贤图》设色绢本 手卷(局部)

有趣的是,命运多舛的嵇康着有《养生论》。从养性谈起,尚“气静神虚”,“越名教而任自然”,倡“达能兼善而不渝,穷则自得而无闷”。他和向秀,在门前大柳树下锻铁,许是“野蛮其筋骨”养生论的体力之行吧。至于服药嗜酒,乐此不疲,更可看成忘却凡尘的烦恼,崇仰一种醉而成仙、神游成仙的由由然之举。率然任性,是仙人的境界,仙人是无拘无束的,故世间称快乐自由的人为 “活仙人”,阮、嵇等人约莫是想当活仙人的,从精神上到肉体上都有这种渴求。阮籍的青白眼示人是不与俗交;嵇康于深山采药流连忘返是亲自找仙人的体验;刘伶载酒车烂醉陶醉,还让人身后背锄头随地埋他,更是天马行空、无物无我、忘却生死的一种彻底自由的放达。这些以自由为目的的荒诞行为约莫正是应合了知识分子心藏的渴求自由的天性,故在竹林贤者身上点化光环,以浇心中块垒。

但魏晋的环境是不容任性而为去养生养性的,由于还得思量若何养命。嵇康即是不知道这一点,以是被杀了头。其余几位并不傻,王戎本来在齐王司马冏眼前说了句真话,遭朝臣训斥“议者可斩”,装着“药发堕厕”,刚刚免祸。今后,“与时舒卷,无謇谔之节”,“未尝进寒素”,“与时浮沉”。厥后爽性在朝堂上人云亦云,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保身保命而已。这样,“虽无殊能”,官却越做越大,不管哪个王上,哪个王下,他却始终倒,活到72岁,富贵长寿。山涛更为圆滑,并不因天子的信托恃宠而骄,隔一段时间便写辞职书,升了官便上拒绝疏,在至心退隐中,天子反而一再挽留,一再重用。不管有意照样无意,山涛的履历了局让人看到了一个政界的柔段妙手。谁人与嵇康配合锻铁的向秀,在嵇康被杀后,似乎学聪明晰,连忙去洛阳见司马昭。司马昭挖苦地说:“你不是憧憬做居巢、许由那样的大隐士吗?到这里干什么?”向秀灵巧地回覆:“居巢、许由不领会尧帝的心,不值得仰慕。”这哪是隐者高士之言,简直是谄媚之言了。因此,向秀保住命,得善终。

嵇康死于钟会的诽语。我估量最主要的是司马昭早就憎恶嵇康的行为,钟会不外是推测透了司马昭的心思,从他讥笑向秀的言论可以看出这一点。巧合的是,钟会在伐蜀前,与王戎也话过别,并向王戎讨教。王戎警告:“道家有言‘为而不恃’,非乐成难,保之难也。”果真,伐蜀乐成的钟会也送了命,好像落了陷害嵇康的报应。

崇尚养生养性的嵇康本来是想无为的,无为偏有为,名气太大了,与曹魏团体的瓜藤枝蔓太多了,本就命在旦夕,再加上少了些其他几位养命的心思,想活,难矣!看来,像钟会这样的人,有奇世之才,却有小人的狭隘,来造访嵇康,嵇康照样打他的铁,不理睬他,弄得钟会很没趣,只好讪讪走了。嵇康还要问上一句,“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也不客气答:“有所闻而来,有所见而去。”知养生养性的台甫而来参见,又知不识养命的个性有所盘算而去,钟会的潜台词或许云云。对嵇康来说,小人不恤,祸引自来,这与王戎看待钟会的态度便成鲜明对比。王戎知养命,嵇康不知养命。

养性,养生,更多取决于主观的观照,这对渴求心灵自由的名士并不算难。养命更多还取决于客观的环境,欲使自己的身心行为顺应外界的环境,顺应便得驯服,便有所牺牲,估量最大的牺牲莫过于管住心性的自由,这对想当名士的人便太难了。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这便显出竹林七贤的条理来。作为士人心中放达自由的憧憬,在养命上悲剧的嵇康应当是令人尊敬的,即或是司马昭强权天下,杀嵇康时,另有“太学生三千人请以为师”。嵇康从容而死前,一曲世间稀音《广陵散》,千古绝唱,感天地而泣鬼神。嵇康身上,也许才真正反映出后世知识分子赋予竹林七贤的精神风范。固然,他是以不会养命为价值,可望者众,可及者寡。

本文摘自《两晋脉望》(谢德新/著,中国画报出版社20203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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